远古时候,天塌地裂,大火延烧,洪水泛滥,飞禽作孽,走兽横行。在百姓哀号、冤魂遍野之际,一位叫女娲的英雄挺身而出,她“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
多少年,多少代,在人们的印象中,“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女娲一直是位远古神话中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虚拟英雄人物。然而,近日在各地一些报刊、网站上却传出“女娲陵寝修复工程动土”这样的消息,一时间,有无女娲其人,她在人间是否留有陵寝,其现状如何?这一连串的问题又成了人们心中挥之不去的谜。
■“炼石补天”有新解
《淮南子·览冥篇》中记载,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其中“天”按照常人理解,乃指人们头部以上的广阔蓝天。但据山西省社会科学院孟繁仁研究员考证,“女娲补天”之“天”很可能指原始人类“穴居野处”所住山洞的“洞顶”,而不仅仅指日、月、星辰罗列存在的宇宙空间。所以,“女娲补天”之“天”,应该是指原始人类所栖息、居住山洞的“洞顶”。由于当时发生了空前规模巨大的地震,引起山崩地裂、洪水泛滥,人类所栖身的山洞“洞顶”崩裂、坍塌,才引发了“天柱折,地维裂”、“地陷东南,天倾西北”的巨大恐慌,才产生了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苍天”的伟大创举。当然,女娲氏在进行“补天”活动之前,很可能举行隆重的“祭天祈祷”仪式,让祈祷神秘的上苍保佑“补天”顺利成功,并祈求类似的灾难不要再次发生。只是后来,在没有任何文字记载的情况下,原始人类把“补洞”、“祭天”合二为一,才形成了“女娲补天”的神话传说。
对女娲“断鳌足以立四极”之举,孟繁仁先生也有自己的解释。据《论衡·谈天》载:“鳌,古之大兽也”。又《一切经音义》十九载:“鳌,海中大龟也,力负蓬、瀛、方三山”。因为这种巨鳌长有四只巨足支撑身体,并且具有巨大的神力,所以古人就以为女娲氏是用砍断神鳌四只巨足的办法,立起四极,支撑天顶。其实这种“望文生义”的解释是错误的。实际它是说:女娲氏面对人类所赖以栖身的山间洞穴,遭受地震坍塌致使人类伤亡的灾难,从巨鳌以四足支撑身体的现象受到启发,创造了用树木立四柱,以搭建茅棚、遮避风雨的原始建筑方法,从而把人类从洞穴阴暗潮湿的居住环境中解放出来。从这一点看,女娲还是世界人类社会第一个伟大的建筑大师。
而对“积芦灰以止淫水”,孟繁仁先生则解释为,女娲在“杀黑龙以济冀州”、“断鳌足以立四极”的同时,又采取了利用森林火灾产生的灰烬、焦土来填塞沟壑、堵止洪水等防洪措施,大大减少了人类面临的死亡威胁。
■创世女娲是否确有其人
有关历史文献资料记载,女娲氏的重要活动区域,是山西太行山上的黄土高原,太行山曾以“女娲”、“星母”命名可为重要证明。有关人士实地考察发现,在山西太行山地区,确有不少著名的女娲活动遗迹,如:
长治市东南天台山,有女娲“炼石补天”的“望天台”;
晋城市东南的浮山北谷,有女娲“炼石补天”的“娲皇窟”;
长子县西发鸠山,有女娲氏所化“精卫填海”的遗迹;
黎城县西南广志山,有女娲足迹所至的“娲皇庙”;
平定县东南40公里东浮化山,有“女娲补天”的“补天台”;
临汾市吉县西60里清水河畔的柿子滩,还发现了距今一万多年以上的“中石器时期”的“女娲补天、造人”岩画。
在《列子·汤问》篇,有关于“女娲补天”的一段记载:“昔者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其(天)阙,断鳌之足以立四极。其后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断地维,放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
除这则记载外,其他如《楚辞·天问》、《淮南子·天女训》、《论衡·谈天》、《补三皇本纪》等典籍里,也提到了女娲补天时“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的情况。针对此,致力于女娲文化研究十多年的孟繁仁研究员几次到山西晋东南太行山考察,发现那里的岩层、地质结构与以上记载比较吻合,陵川、黎城一带,不少山峦断层的岩层纹理方向基本都是“东南高、西北低”,这说明古代神话传说所记载的情况,还是基本以现实为基础的。
经过多次考察,孟先生发现,女娲从事“炼石补天”以及其他“创世”活动的遗迹、遗址,在山西黄土高原比比皆是。此外,在山西太行山区,供奉由女娲所化“婚姻女神”的“高媒庙”,所化“生育女神”的“娘娘庙”也是数不胜数。由此,孟繁仁先生得出一个大胆的论断:“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女娲确有其人,她主要的活动舞台便是地处黄土高原的山西太行山。
■女娲是否长眠在山西
经过长期考证和实地考察,1994年孟繁仁先生发现女娲的陵寝在山西洪洞县赵城镇侯村。除《太平寰宇记》及《大清一统志·霍州直隶州》有记载外,清道光七年的《赵城县志》上详细写着:“女娲陵,在县东八里侯村。正、副陵各一,皆在庙后口,东、西相距四十九步。居左者为正陵,其副陵相传为葬衣冠者。陵前古柏一百八,树多八九人围。正陵右有‘补天石’。宋乾德四年(966年),诏给守陵‘王户长’吏,春秋奉祀,其后代有祭告。国朝历次遣官致祭,祭文并砌石,立庙中”。
山西洪洞县赵城镇侯村的女娲陵寝建于2000至3000年前,人称“女娲皇陵”,其中包括高四五米、周长达四五十米的正陵与副陵,占地面积约36000平方米,唐、宋以来一直享受历朝历代封建皇帝祭祀的国家级庙宇———“娲皇庙”。据侯村老人讲,每年春天农历三月初十“女娲诞辰”之日,“女娲皇陵”都要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并持续七天之久。举行祭祀典礼时,要“清水洒街”,“黄土垫道”,朝廷、官府都要“遣官致祭”;民间也要进行盛大的物资交流、商贾买卖活动,并请来戏班,连唱七天七夜的大戏,娱神、娱民来为这位中华民族的伟大母亲庆贺诞辰。
■冰心、陈香梅
情系女娲陵
多年来,由于社会和历史的原因,洪洞县赵城侯村的“女娲皇陵”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主建筑在解放战争时期被拆,其余建筑又在80年代初被拆毁,当做建筑材料来卖。到后来,女娲正陵、副陵的坟冢只剩下半个,并被民居包围,而当年曾显赫一时的国家级庙宇———“娲皇庙”则被侯村学校长期占用。
为了保护“女娲皇陵”这一珍贵历史文化遗产,也为了更好地纪念中华儿女们伟大的母亲,从1995年开始,孟繁仁及部分有识之士就向社会各界奔走呼吁,很快便得到积极响应。现已过世的冰心老人在她96岁高龄时为“女娲皇陵”欣然题词,并寄来她亲笔签名的照片;热爱中华文化的著名美籍华人陈香梅女士听到“女娲皇陵”的发现,也从遥远的美国寄来照片,并用笔墨记下了她“女娲陵寝天下古今第一传奇”的感慨。如今,年近花甲的孟先生一看两位著名女性的亲笔题词,激动中总带着无限感慨。尤其是说到冰心老人对“女娲”研究表示的关切,总要噙着泪吟诵冰心老人在《繁星》中的诗句:“残花缀在/繁枝上/鸟儿飞去了/撒的落红/满地———/生命也是/这般的一瞥么?”
女娲陵的神秘面纱虽已被揭开,但修复陵寝的工作却进展得不太顺利。如果仅靠山西社会科学院的孟繁仁研究员的热情和地方民间组织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并且女娲到底是人还是神,其陵寝是否就在山西这片土地上,还需科学家、文物考古工作者的进一步考证。为此记者就此事电话采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科研处的丛处长,据丛处长讲,他们还没有收到来自山西的消息,女娲是否确有其人,不得而知,只是一个传说罢了。而国家文物局考古管理处的关先生告诉记者,女娲目前来说只是和传说中的“黄帝”一样还只是个象征,没有正确的答案,仍然是个谜。
■正陵被开凿出两孔土窑洞
“炼石补天”女娲确有其人,山西洪洞“女娲皇陵”修复工程已正式动土!2000年接近岁末,各地一些媒体纷传着这样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但当记者来到“女娲皇陵”所在地山西洪洞赵城镇侯村时,却发现除了今年三月初十(农历)盖好的一座小偏殿外,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女娲皇陵”及“娲皇庙”共占地百余亩的旧址上,不见一个搞修复的泥瓦匠。
在侯村东北方向已建成的小偏殿院内,记者看到许多新刻的石碑胡乱竖立在殿门前,旁边一个拐角有块千疮百孔的“补天石”,断成的两截用铁丝捆绑着。殿内,正中间供着一块写有“上古娲皇圣母之位”的灵位,旁边的雕塑则处在泥坯期,未着彩。
65岁的看门老人说,所谓的“女娲皇陵”修复工程就只修了一个小偏殿,还外欠施工单位5万多元工钱。而近日纷传的“动土”,则是按照民间修坟的风俗,在农历十月初一(阳历10月27日)到“女娲皇陵”副陵所在地———村东北方向的一块空地上铲了几锹土。此后,未兴任何土木。
记者后来了解到,1999年9月,洪洞当地就成立了一个“修复娲皇陵领导小组”。10月,该小组从民间筹集资金十余万元,动工修建了一个用于祭奠、放碑石、文物展览的小偏殿。该殿于2000年农历三月竣工。
但从“修复娲皇陵领导小组”所作的计划来看,“女娲皇陵”修复工程还包括:修复女娲陵寝,竖立“世纪老人”冰心生前题写的“女娲陵”碑及著名美籍华人陈香梅女士题词碑,搬迁学校,修复“娲皇庙”,修建“中国妇女一百名人碑林”,“世界妇女一百名人碑林”等等。
在这诸多浩大的修复工程中,修复陵寝、培土立碑应当是最基本的,也应是最起码的一项工程。“女娲陵寝”一旦修复,明年农历三月初十(女娲诞辰那天),便可如期举行全球中华儿女和海峡两岸同胞共祭“中华之母”隆重纪念活动,并召开“首届中华女娲文化学术研讨会”。如果活动顺利,随着来旅游、膜拜的海内外同胞的增多,其余诸工程的建设资金便有望通过多种渠道分批筹集到位。
让人遗憾的是,现存惟一的陵墓———女娲正陵,其仅有的一半陵身竟然被人开凿了两孔土窑洞;使得中华儿女伟大母亲的长眠之地,看起来如同一个破坏的农家小院。院子里杂草丛生,大门紧锁的两孔窑洞里填满稻草、麦秸及其他杂物。
■一万元搬迁费
就使修复搁浅
女娲正陵开窑洞,要搞修复先掏钱。记者就“女娲皇陵”修复受阻采访了洪洞县赵城镇侯村村长王根喜,王村长说,女娲正陵两孔窑洞的主人已向村里提出交换条件:一块地基加一万余元搬迁费。
王村长向记者介绍,女娲正陵的两孔窑洞在50多年以前就已修好,最早曾当过集体的马房,后来分给个人,又转了两户主人。目前,这两孔窑洞的主人系侯村一申姓农民。近年来,村里为了修复女娲陵,多次与该农民交涉,想收回两孔窑洞的产权,但均因条件未谈拢而告吹。
“主要是村里没钱。去年修偏殿我们从民间集资了十多万元,现在还欠人家几万元工钱。在这种情况下,一万多元也不是小数目。我们还在派人与申谈,希望早日能有个结果。”谈及钱的问题,王村长显得很无奈。当记者问及什么时候能谈好条件,什么时候开工修复时,王村长表示很难确定。
对女娲陵修复进程了如指掌的孟繁仁先生提起受阻之事就感到痛心疾首。他说:“小小两孔窑洞就能挡住‘女娲皇陵’的修复,这只能说明社会各界对古代文明关注还是不够,对我们的祖先太冷漠。”他还说:“山西的旅游布局中人文景观存在着景点多、品位低的严重缺陷,如果把‘中华之母———女娲陵’确定为山西省旅游发展重点项目,对其大力修复开发,将会使山西在全国拥有一个高品位的人文景观。可惜的是,这个建议我多次提出过,均未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