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004-3-8 10:36:00 [第:81143][点击:26]
申民顺论侯村女娲庙之五
女娲——最早统一中原的古帝
候村女娲庙中原有的女娲塑像“衮冤执圭，旁侍嫔御”，俨然一古帝王形象；女娲庙的全名则为“娲皇圣母庙”。一千多年来作为“国庙”受着上至帝王下自百姓的祭祀与朝拜。女娲被祀奉为中华始祖已有了几千年的历史；有关女娲炼石补天与抟土造人的神话，几乎每个华夏儿女都耳熟能详，但如果说女娲是远古时期
最早统一中原（以冀州为中心的黄河流域）的帝王，恐怕大多数的人们一时之间则难以接受与信服。
女娲传说由来已久，当产生于“太朴未散”的原始蒙昧时期，即母系氏族社会。且不说中原地区，就连生活在两千三百年前楚国（当时的蛮夷之邦）的屈原也在自己的诗作中提到了女娲的事迹。屈原在《天问》一诗中用“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地何故以东南倾？”“登立为帝，孰道尚之？女娲有体，孰制匠之。”的诗句对女娲传说提出了大胆的质疑。这些问题涉及到有关宇宙本原的哲学命题。也未对女娲的活动加以记述与阐释。但却能够证明其时有关女娲补天与造人的神话传说已传遍中华大地；女娲已被视为自己的始祖。
对女娲的事迹或传说 作了比较详细记述的文字。主要有《淮南子·览冥训》与《列子·汤问》，二者均为两千年前的文字 ，虽已比女娲时代晚了几千年，但较后世的其他文字遇相对真实得多。本文试图对以上两篇文章中关于女娲的文字进行译释，再结合其他资料谈谈个人的一得之见：女娲——最早统一中原的古帝王。
一、《淮南子·览冥训》有关文字 今释
“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火炼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
——《淮南子·览冥训》
往古之时：即女娲时代 的前期，应是原始社会的初期——母系氏族时期。
四极废：四方纲纪（最高准则）废弛，社会异常混乱。实际上原始社会初期低下的生产力尚未导致比较进步的上层建筑的形成，社会尚处于蒙昧时期。汉代时社会典章制度比较完备，是由封建社会相对发展了的经济基础所决定的。而女娲时代则尚未建立或尚未完善，因而被后人视为“废弛”。
九州裂：即中原分裂。远古之时中原尚未统一，人们的活动范围相对狭小，许多的原始部落各据一方，部落间的兼并战争此起彼伏，因而社会呈分散、割据状态。直到进入原始社会的末期，禹才将中原分为九州。部落之间的原始战争正是社会进化，“九州”趋同的必然现象。这种状态让生活在大汉王朝的人们看来自然会得出“九州裂”的结论。现在一些学人将此释为“巨大的地质变化的可怕情形”，“严重的地震”，恰恰是望文生义的结果。
天不兼复，地不周载：意即天命不能再达于四方，九州之地未能纳入同一版图。这两句与上文“四极废，九州裂”同义，是对前者的补充，都是对远古时期的社会状态所作的推断性描述。
火炼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这两句意思明确，即往古之时，森林大火水灾旱灾交相更替而频繁发生，是对远古时期自然状况推断性的描述。
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颛民，即蒙昧的人们。这两句告诉我们，远古之时人们自我保护等生存能力极端低下，无法抵御凶禽猛兽的侵袭。这是对远古生产力所作的形象的描述。
[以上句子为一个层次，从社会状态、自然状态、生产力水平等方面对远古时期作了较为详细的描述，这实在是一个需要英雄，也产生了英雄——女娲的时代。]
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欲明此句含义，先要了解后世与五行学说有关的知识。如：青为木，为东方，青帝太昊；白为金，为西方，白帝少昊；赤为火，为南方，赤帝（炎帝）神农；黑为水，为北方，玄帝颛顼，黄为土，为中央，黄帝轩辕氏。由此可推女娲的“炼五色石”亦即团结五方各友好部落、建立部落间的联盟。也许果真让不同的部落分别用不同色彩的石器作为标识或兵符，以便协调指挥。补苍天，即使分裂破碎的天下达于完整与统一。
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鳌与黑龙的为野蛮凶残的动物，此处应似为其他原始部落的喻指或图腾。如果这一假设成立，那么这两句所描述的即是：女娲率领族人胜利地进行了平定异族的原始战争。统一了冀州为中心的黄河流域——中原。立四极，立，即确立、建立；极，最高统治地位及意志，王命，天命；四，即四方、四荒。不应将“四极”视为“四个极”。即在中原确立了最高的统治地位，建立了相关的典章制度并推行到四方的边远之地。济冀州：即使中原得以统一并逐渐趋于安定。
积芦灰以止淫水：此句含义明确，确指抗洪救灾以求生存的行动。也确是“人类社会最早开创的治水办法”。不过有些人将此解释为：“采取了利用森林火灾产生 的灰烬、焦土，填塞沟壑。堵止洪水等防洪措施“。则是把”芦灰“作为一个双音词看待的。实际上这是两个单音词，芦，即芦草荆剌等灌木杂草；灰，即灰土沙石等等材料。过去人们筑坝、垒堰、堵水渠缺口时，均先以杂草灌木置入水中，以阻止水势，然后再用灰土沙石等材料将其封严压实，这样一层草木，一层沙石，才能使坝堰坚固，才能保证封堵有效。如果只用灰烬焦土堵止，会立即为水冲刷而流失，如无草木构织其中，遇坝堰不固，堵止无效。沈括在《梦溪笔谈》中介绍了古代截流合龙专用灰土沙石填入其间，用以沉入水中“堵止淫水”，即“积芦灰”。
【以上四句为一个层次，比较详细地叙述了女娲的功绩：动员并率领族人统一了中原，战胜了自然灾害。其中断鳌足、杀黑龙两句与上文”四极废、九州裂“相照应。前后对照，可以让人们看出女娲进行的确是统一中原的原始战争。止淫水句则与”水浩洋而不息“相照应。这一层文字
的第一句是”总部署“，后三句是行动 的实施与结果。】
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意即天下统一完整，四方纲纪严明，巨大洪灾结束。这最后一个层次是故事的尾声，为人们推测性地描述了女娲时代
的后期，亦即中原统一之后社会安定有序，祥和太平的繁盛景象。
总之，通过《淮南子·览冥训》中的这段文字，我们不难看出，女娲的确是远古时期最早统一中原的帝王。
二、《列子·汤问》及其他文字的理解
《列子·汤问》中有如下文字：
昔者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其阙，断鳌之足以立四极。其后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西，故百川水潦归焉。
与《淮南子·览冥训》比较，上述文字 就女娲本身的活动而言，并无增加什么内容，只是增加了共工头触不周山的故事，而这已是人们根据中原西北多山东南低平的地势与汾黄渭诸河流自西向东的流向而演绎成的故事。在此后的流传中人们有时又将共工触山为因，女娲补天为果，使故事的情节更加曲折罢了。
前人罗泌在《女娲补天说》中明确指出：”盖言共工之乱，○扰天纪，地维绝，天柱为折，此大乱之甚也。女娲氏作，奋其一怒，灭共工而平天下，四土复正，万民更生。此所谓补天立极之功也，而昧者乃有炼石成○，地势北高南下之说，何其谬也。”（见赵城县志·卷三十七）也认为女娲进行的是平定天下的原始战争。由此想到共工被后人祀为水神前人也有共工骑二龙之说，鳌龙这种凶猛的水中动物有可能是共工氏部落的图腾。
我国南方的一些少数民族也将女娲作为圣母祀奉。据历史学家考证，南方的一些少数民族为蚩尤部落的后裔，随着黄帝打败蚩尤，而逃（或遣散到）南方的蛮夷之地。这就说明黄帝、炎帝、蚩尤等古代主要部落均有女娲崇拜的习俗，均视女娲为人类之始祖。由此可证在黄帝重新统一中原之前，中原大地已有过一个取得统一的历史时期，这个最早统一中原的古帝就是女娲。
大凡被后人视为始祖者，并非仅仅由于其时间上的最早，更重要的则在于其历史功绩的显赫辉煌。黄帝被视为华夏的“人文始祖”一是因为其重新统一了中原；二是黄帝时期出现了灿烂的上古文化，如文字、指南车、历法、占卜、医学、音乐等。同样，女娲被视为东方人类始祖，也应是因为其最早统一了中原，抵御了特大的自然灾害，使社会趋于稳定，生产力得到了长足发展，使人类的生育繁衍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期。笔者认为女娲时代后期人口生育的高峰应是“造人”传说得以形成的直接的事实依据。
大西南少数民族祀奉女娲圣母的习俗，长江流域问世的《天问》，淮河流域出现的《淮南子》，黄河流域更多文献资料与女娲神庙，从空间分布这一角度说明女娲崇拜遍及华夏；洪洞县赵城镇侯村女娲庙三千的历史，两千多年前的诸多文字资料，一千多年来被视为圣明帝王的祀奉规格，从时间角度告诉人们，自古以来女娲就被作为远古帝王而祀奉。
金章宗（1190—1209在位）无子，根据大臣建议，专门派员到侯村女娲庙祈子（见赵城县志·卷二十七）清朝康熙皇帝曾于康熙四十二年祭拜“朕……适河东之大郡，睇古帝之旧陵，松柏犹存。”（见赵城县志·卷三十三）这些北方少数民族所建政权的帝王也无例外地将女娲视为古帝，试想如果女娲仅仅是远古一个大部落的首领而无“统一中原”的伟绩，断然不会有如此崇高的历史地位。
秦皇汉武之历史功绩，有极为详尽的文字所载，因而无人怀疑，黄帝统一中原，则在文字刚刚形成之时，也为人们留下了有关的文字资料，（甲骨文字与钟鼎文字有载），人们也较少怀疑；惟独女娲时代尚无文字，也因过于久远而无实物，留给人们的只是优美的传说与后世依据传说而整理的文字。我们可以窥见的只是豹身偶现管中之一斑。因此，“女娲——最早统一中原的古帝”这一观点未必会很快得到人们的认同。也许有人认为这仅仅是兼并战争而非统一战争，须知兼并战争实际上就是统一战争
。诸多的兼并导致了最后的统一；统一战争则是最后的兼并战争。而“中原”这一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均在发生着变化，因此本文将其仅仅限定为“以冀州为中心的黄河流域”。
需要说明的是，笔者所依据的主要是两千多年前人们所追忆的文字，并不能对此重大命题作出科学的考证。但是尚自信对文字的解释基本忠实于原意，所作的推理尚合于逻辑规则。这篇文字同样也是抛出引玉的砖块一类。欢迎各方有识之士批评教正。
2000-5-11于侯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