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真人云:“忽然间振动,天花偏坠前面劫。”有个真人又云:“空中早,仙乐来迎,感天花偏坠。”邱长春真人云:“若到天庭,忽有天花飞,方出阳神得初地果也。”
初得圣果,初证仙佛者皆如此。
学者当知仙佛同一工夫,同一景象,同一阳神证果。
史太素,胡太真问曰:何谓同一工夫?古言佛教离宫修定,仙教水府求玄,何彼言之不同也?答曰:彼言不同者,由于凡夫俗子之口,非圣真得道者言也。我今再详言,其所同者,盖仙言炼精化气,又言留得阳精,决定长生。即同佛言成淫修梵行,以出欲界者也。仙言转神入定,伏气,胎神,即佛言四禅定息,定心,定而灭尽,以出色界者也。仙言炼神还虚,即佛言土地菩萨修上八地如来出现,已成佛时,加持至九地,十地,更加持上至十一地等觉,以超出无色界之上者也。工夫之同也,如是亦有如是证果,同入仙门学仙者,同此即成仙。同人佛门学佛者,同此即成佛。若一切学人能见闻此,能信受此,能知悟此,犹可望成仙佛。若不闻此,不信此,不悟此,则是既不知修仙修佛,何以妄想成仙成佛耶。世之言当下就了者,是言临死时逢恶道魔境,离之而能就了,实于大道仙佛不能就了也。有言当下回机者,是言死于此而生于彼,时用躲轮回之机,虽入恶道,能速回其机,而不堕入也。此皆凡夫之所修,亦仙佛初修之前劫七生,天上七生。人间者一生,天上一生。人间者之初果根基也。仙佛二宗,人亦当知。
彼膠膠(音交)然强谈为二者,真下愚不移者。欤又问曰:世之从事仙佛者,皆分为二宗,各立门户以争高,今独言工夫一,景象一,证果一,然观仙佛之言若不一。
如世人浅见寡闻,只知仙言虚无,佛言寂灭,不知仙家先天道德经已先言寂灭矣。世人只知仙言性命双修,佛则单言见性,不知不见性者不成仙,惟其不知是以讹传讹,而若不一。
我亦未识其为一,不能不同世人之分。
自六祖不传衣钵之后,则性学不真。皆言和尚操转劫之性,全不究竟。如来佛超劫之性,以是而分仙佛为二矣。虽佛教五祖之下,犹分神秀为北,渐法之教。以卢能为南,顿法之宗。一佛氏学而同居中国,且分渐顿二途,况东土西方,仙佛而不至于分乎。世世人人,浮幕修行,妄称得悟者,而强为妄语,以分之不分之,则不得,以已胜于人也。人人得不自夸,而愈分乎。绝不闻合一之言,何以识为一,旦人全不见仙藏内典,或有略见佛藏,又无一言能解悟领受,所以终于不识一。虽智者,无不在分不分之疑似间也。
即不能不疑今一之说。
太一自言曰:我之疑,非疑仙佛不可一,而当分亦非疑可一,而亦可分。只见古仙以来,皆言一以救世迷,而僧流皆分以惑众信。古来人何不救正,妄分误人者而直切指其一于仙佛诸经之。自言者又何不具一慈悲救世心,直言其若一者而示即一。如今之所说,乃直待今说,即一是以未有不疑。今古两说。
请再详之。答曰:道修于有为,以至于无为。
仙宗张真人《悟真篇》曰:“始于有作无人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言无为为要妙,孰知有作是根基。”佛宗中,四来僧肇曰;“有为虽伪,弃之则佛道难成。无为虽真,执之则慧性不朗。”东土宗镜禅师云:“有为虽伪,弃之则功行不成,无为虽真,拟之则圣果难证。”此皆仙佛二宗若一之说,人人共见,奈彼欺瞒而不今人共知何。
道成于有证,以至于无所证。
仙之养胎成神而犹炼神还虚,虽已得道,不以为得实,若无所得,是为真得。若己为有,所得则心被有相有安系缚,不能解脱得道。故《无上内秘真藏经》云:“其道寂灭,灭无所灭”。佛教《园党经》云:“若得如来寂灭,随顺实无寂灭。”及寂灭者,此亦仙佛若一之说也。
仙佛皆然者也。
不但仙佛同热,虽沙门之四果所言,万法归于一,而一归于无,亦有似于如此。
故吕纯阳仙翁云:“不问神仙与佛,共同觉照。”
觉者,是佛是仙。当禅定时,则觉照在禅定。当虚无时,寂灭时,则觉照在虚无,在寂灭。所以仙佛自始至终,皆由觉照。觉照者,心中之实悟也。若不觉照,乃是假说修行,而全无实悟,只为口头三昧是也。仙家人见吕翁言仙佛同一觉照,遂诳言曾参黄龙禅师,然我昔常究此,而见为谤仙之恶口,自知仙佛决可两从,亦欲与众谪之,令知为可两从,故按吕翁以唐德宗贞元十二年四月十四日生,于唐文宗开成二年丁巳举进土时,四十二岁也。为德化县令,出城游庐山遇异人,自言是钟离权,其话有契,吕遂弃职随之七八年而闻道,后修成道于六十四岁。五月二十日,黄鹤楼前飞升虚境,超出天地五行之外,世人皆知,不可昧者。若黄龙者,在豫章南昌府宁州东乡黄龙山,寺僧晦堂和尚一语言僧俗耳,与黄庭坚居邻,为言语文字友,并其徒号。死心者,皆宋季人也。岂有已大定之出阳神,而神通能历过五百余年不死者之吕反问五百余年后之不能大定出神通而有死者之增,以学死耶。况吕翁至今屡屡显圣度人,由已得定出定,不落生死轮回者而后能之。若黄龙则死后至于今,独不能显一圣。如世尊之度人,如吕翁之度人。反言能显圣之仙而参,不能显圣之凡僧虽则毁谤仙真,黄何足荣,吕何足辱。细观黄在未死时,不能神通。如吕已死后,又不能复出现于世,如吕此乃死后人轮回胎去久矣。故也!弥勒佛所谓终是落空亡是也。我今既得:二宗合一之妙,见彼二宗学者,皆趋小路,妄分仙佛而争高,自误致死。我示知一,便可不堕死,入轮回之涂。纵惹僧狂日后毁我,亦惟尽我度尽后际仙佛圣真之念耳。我又按自太上传钟离,钟离传之纯阳、海蟾二人,遂分为南北二宗之首。盖吕传之王重阳,王传之邱、刘、谭、马、郝、王、孙为北宗,七真以下而王楼云,尹清和,宋披云,徐夏阳等法眷诸仙。又刘海螨传之张紫阳,张传石,石传薛,薛传陈,陈而白为南宗之五祖,及下而彭鹤林,彭而肖紫虚等法脊诸仙,告传仙佛合一之道,所修者,合一所度人者,皆同一法,其言之现在诸集,诸语录者,有徵后之其修实悟者,后要依样自悟自修,方有实得而后可以不失人身。
第仙宗详言其始,所以必详始者是何故,盖以其炼真精之难得也。
凡遇真仙传辨药之真时,则炼之可得。不然世法中所传之炼,终不传得。
凡出言为丹经者,莫不幸章句句,反复宣明,不过明小成初果之要法。
初关百日,用炼精化炁之法化炁,而炁足如全体童子,便是得长生不死初成之小果,钟离三成之说,谓之小成。
不如是则不得真精,不能成其大道。
成大道者,即养胎化神于十月出阳神,为得中成神仙,九年面壁还虚成天仙上真大成之大道。
人遂疑具止能乎此耳,故一以小成视之,而不知其后之大,而不可复有加者也。释氏子乃借仙言为小者而小之以为贬,并不自知其佛法亦如是也。佛但略言其始其为,言曰:若不除淫,修禅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饭,经百年劫,只名熟砂,何以故此非饭本。
此楞严经文也。饭以米为本,炊之成饭。喻修行必除淫离欲,成金刚宝座,此即仙家之炼精化成乾元白金之炁,同以此为神之所依。佛故以此为座,坐此以修禅定,证涅槃成佛而得如来出现。即仙之十月凝神入炁,禅定寂灭成仙而出阳神,是如以米炊饭,为仙佛二宗之所同也。若不除淫离欲,妄称修佛,必不成佛。盖淫欲失生身之根本。身心连坏而性无定位,故无以证涅槃,入泥洹者,是即砂石蒸饭必不成饭,此我佛示人以决然不可易之词也。然佛言离欲者,小乘也。禅定者,中乘而大乘也。后人扫去离欲禅定,自称当下即佛,愈于往昔佛修,直似谤法谤佛,不但如蒸砂作饭,犹甚似无水无火无米而曰作饭,子诫智者,当思此义。
汝以淫身求佛妙果,纵得妙悟,皆是淫根,轮转三途,必不能出如来涅槃,何路修证。
除淫者,是如来初修行之路,淫身是凡夫,行淫事之身、身既有淫漏,则漏尽通不能成,漏尽通成则真无漏。精全炁全面长生。漏尽通不成。漏之不止,则精枯炁竭而必死。死必沉溺三恶道中,轮转之苦只因不行如来除淫之路,所以不能成如来涅槃之果。淫性之恨不除,渐长淫事,虽有偶知佛性当悟,毕竟淫性多而间杂,妙语亦无成也。当知六祖所说,淫性即是净性,因除淫即是净性身,后人岂可不除建。而诳人曰,参禅悟道哉。
必使淫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
淫机而曰身心者,言淫机于身断淫事而不交媾。淫机于心断灭而不安生淫念。故曰身心俱断。初由勉强断,而后得实证断。勉强断者是欲界六天。有妻妾可淫事者而执身不行淫事,戒淫而修梵行,清净成身之机断矣。身根于是亦断,成自然永不可行淫事,如世尊佛之三十二相之马阴藏相。又云,阴藏如马蝗,即仙真返老还童子之阴是为实证。身断证到此,不可复行淫事,始可言断超欲界之顶,而出欲界矣。由此上升入色界,初入时,淫念未灭尽,然大修行人有大志以超世,何故有念未灭尽。盖日间惺然有真觉时,本是无念及至昏沉时,有睡魔,未必无女色魔。定心力微者,或有随此念而妨害道力,正是念未灭尽之过。能心有定力胜者,执心念归正觉,斩绝魔事魔念。此亦初入定时,勉强断念之说也。念念皆断,至于无念可断,此谓之自然。真实断者皆由禅定到念住,而得初禅,如六祖所谓禅心无想,实证淫机心断也,方是自性戒定慧也。从此而大定,而常定,灭尽,方是断性亦无也。
于佛菩提,斯可希冀。
将身心求断淫机是修仙佛初发心地之正,因身断念住是证入仙佛地之正果。若能以此修,便可希望成佛,不如是修而痴痴地言成佛,何异向大海水求火炽、洪炉里求坚冰。不过只为外道邪说之人依傍佛名,假借门户以诳世耳。恨不向楞严看此一句,以醒心回头。
明淫欲之非佛本,必除淫宝精为清净梵行之佛本也。又曰,修禅定者,不除淫很必入魔道。
禅定者,安定其心于禅静。世尊在雪山六年,行四禅九定以入梯道是也。此言魔道即淫事也。魔王以魔女惑世尊而未为所惑,淫根已除,故不入魔。世人若为淫色所感,所以随入魔道。便不是佛道,要知魔与佛相反者。
又曰,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修行人或色界未证初禅,念犹不住走,心中忽起一淫念,着贪爱即堕入胎中矣。古人参禅入在定而投胎去者,皆因此也。或欲界人命终而死,此生而有死续者,生气绝而淫念未绝。故见人行淫而亦生心欲,与之行淫即随此淫念,淫事而入其胎矣。此死而有生续着,及转生而淫念又不绝,又至有死相续,当知如是生死相续不了,由于心淫心断淫能见色不淫,以及有色不见,虽死亦不受生,干后胎已证天人矣。生亦不死者,已证不死生,阿罗汉果矣。以证佛之八千劫说一,会法八万四千劫入一定而长生不死也。昔世尊云,最不欲母,人入我教中虽不淫,坏人道行亦有坏道之,具正防人之淫心,因彼而生也。亦即生死轮回之机也。故云动念时即受生时是也。又说沙门戒律皆禁沙弥待者绝其淫具也。亦防后人生怨行之。因后人可不亦遵戒之哉。又马丹阳真入戒门人云,真实修行。不许用少年童稚,只老成四五十岁者一二人足矣。方是清净境界。
又云:淫心不除,尘不可出。
淫心者,即六根之意。识心之淫,即根识中之内尘。根中有尘而著之,不知舍去,即是合尘而背觉。故云不可出。
而谓作佛氏子,学佛宗者,可不信受佛言,除淫根以脱魔道乎。
史太素问曰:我亦尝闻,佛教人说法,虽闻巧喻,似亦妙高,但不闻如何除淫脱魔道者?答曰:此言人当遵奉佛法戒,除淫以脱魔道。为凡夫及伪学者,言非既言,及圣智者有悟,而圣者自戒,必严净修真,梵行为佛种子。若吾人自愿志心修佛所修,行佛所行,岂可违佛至要之戒哉。
昔迦旃延先学四禅,已得五通矣。
迦旃延在雪山修行禅,现得四禅五神通,为八百飞仙之首。五通者,天耳通,天眼通,神境通,他心通,宿命通也。
后又必学于佛而修梵行,得漏尽通为六通。此是知除淫以脱魔道,出欲界、断生死者也。
梵行清净则得戒力,便生定力、慧力。故五戒先于除淫。无淫则无尘,无魔,无欲界,无生死,故万法必以除淫为首。
彼世之滥名修佛而不求知佛道,由其略于言始。
略言者,非佛不言,但言之而简略耳。
而遂谤佛,始之不以此为要也。
因怫止言除淫之名,未闻除淫之法。故皆谤佛不以除淫为要。
若可不以为要,佛何故屡嘱重宣为至要。
即上文《楞严经》反复重言除淫之义,但不及仙宗炼精化炁之明言。
而反扫尽之者,竟不用其为要。
众僧流不说,自不知究,自不能用,反言佛不用其法。
呜呼!可惜佛道由此一根灭绝,而无果证美。
修六通之行,则得六通,得证佛果。不信受除淫,则无六通之行,无佛果证。故云,如未涅槃,何路修证。
然仙宗又略言其终,所以可略终者。
非仙不言,乃有一言而总彻矣。故云,一言半句便通玄。
以其炼神还虚而合道,斯时也。绝无所为至虚至无。
至虚则无根,至无则无法可说,何以多言。
无极至极。
至无之极也。
不可以言言者也。
无言之可言。
亦不必以言言者也。不得已于教度。后圣第曰:“唯见于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湛然常寂。”
此四句是太上清净经中语。
后世愚夫不识此一言已彻矣,与寂灭何异。
此皆即同冷灰无火者,亦有《无上内秘真藏经》元始天尊云:“真实寂灭,灭无所灭。”
只因其略,而遂谤为不如佛之涅槃寂灭。
《内秘真藏经》元始天尊云:“心住寂灭谓之妙,因意根不动,故名妙果。”
并亦不识佛之详言涅槃,寂灭,只是息无出入,心无生灭。
《内秘真藏经》元始天尊云:“无生无灭,无因无果,而为真果。”
定而已矣,即同仙经既无亦无常寂之说也,千言万语,明性见心之旨,总不出仙宗炼已,炼神,还虚后际半句之义。
此实二氏之同言,若异而理不异,佛门末法人强争为异,正所谓矮人担板,只见得一边。
奈何事佛氏者,竞争为自大、不知佛之何以成其大,而仙本同其大。
皆超劫运而至未有天地之先,此灵光独耀,不随天地而成坏,同有此为大。
事仙家者,贬佛为幻空。不知仙何以异于佛幻而为真空,而佛本同其真空。
空心何义为真空,即佛所说空而不空,不空而空是也。盖心性静寂而有正觉,是为空中而不空。寂而无正觉则堕幻空而顽矣。不可也,心性住于定,似乎不空之定相,妙手不拘定相,洞虚太空不着一所,是为不空中而空也。若托相为定而为法,所系缚不解脱,堕在二乘知见矣。非真空佛果也。故亦不可也。
茫茫二宗学者,徒曰学仙而仙且不知,知佛枉称学佛,而佛法不信,又焉能识仙道乎。妄相讥议,不当皆末法学者之愚也。
若不高夸自己,贬别他人,如何能争夺得衣食。
终于不知二宗之道,皆以如是而了也。乃同理而异词着耳。
如是而了者,皆除淫欲以出欲界,皆禅定以出色界,旨证上四空走天以出无色界,此所同之理也。异词者,即上文两样之说是也。
然而从此究其言之详,亦不为胜。愈于略言之路,亦不为负。堕于详者也。
负堕二字,出传灯录,乃西土佛说不胜之义。
今而后,吾又为佛宗惜,而为仙宗幸,何也?事佛道者,迷其始,而执其终。 |